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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恨你們男生,也恨自己為什麼是女生!」我空洞的眼神逼視著阿湯。

為了什麼事我已經記不得了,可能是三元的貼紙買不下手,櫥窗的衣服忘了怎麼挑,Amazon開起來的推薦品全是肥短的可愛圖樣...,總之是對平淡日子的總結,也是相處六年多來,力道最重的聲響。

恨男人很容易,因為他們佔盡社會的便宜,不會帶小孩,不會煮飯,天經地義,拚事業圓夢想,理所當然,反正顧好自己就好。

恨自己是女生很活該,為了男人錯選科系,為了情傷投入國家考試,為了男人轉為家庭主婦,就只是因為貪戀愛情的感覺,對於初始的選擇從沒有過遲疑,卻每一次都把自己逼入死角。

人類從歷史上學到的教訓,就是人類不會從歷史學到任何教訓。

在去年11月底前,我對於女人步入婚姻是犧牲奉獻的說法都視為一種不成熟的表現,社會本來就需要分工合作,女人本來就有照顧的天賦,男人本來就是遊走的獵人;一切一切的本來在存摺總是不動如山,在心靈總是漂泊如雲的夾擊下,我走入了自己建構的"不成熟",認清主婦一詞就是在一串又一串的勸世文中,猛搖社會的肩膀,憤怒著、哀求著、無理有理地宣導其存在的重要價值,因為漠視所以必須在大街小巷貼滿標語,最後卻只是淪為次文化的塗鴉。

2014年11月24日,Owain周歲的當晚,在小兄弟都進入夢鄉後,一往如昔,不同的是,我停止手機的滑動打開電腦,敲出第一篇生活紀實:【我的劇本】這回我從加州開始

不為別的,只為抵擋「Einmal ist keinmal」一次算不得數,一次就是從來沒有。只能活一次,就像是完全不曾活過。於是我寄託文字再一次述說,這次總該不算白活了吧。

初始的生硬讓劇本像是夢中的囈語,情感沒有語言,敘事沒有生命,這才明白,已經多久沒有聽見自己的聲音,習慣了Facebook便利貼的訊息,簡潔有力卻也用完即丟,我早就忘了上個月發過什麼內容,但寫作逼得我在這一波大浪中慢慢起身。

因為我必須學著篘篩平淡生活的雜亂訊息,停下腳步好好看清周遭的故事,努力轉動陳舊的大腦,然後才有一小段確保十年後,自己還能解讀的對話。

慢慢地你會發現生活包覆在矛盾的糖衣裡,主婦的勸世文永遠都只有主婦在看,尤其是Facebook,經過偏好的演算,只會餵你想看的,那個最需要被教化的案主,卻始終在跟3C產品廝磨;如果你抽的了身開始涉獵不同的聲音,你會驚嚇另一邊同樣在灑狗血的哀號,那個曾經玩到三更半夜的小男孩,因為父親的身分,只好打完一場鬥牛就回家,因為家庭經濟支柱的社會期盼,給家人的生活條件只能向上不能退後,只是男人對於情感的抒發在求偶的那個階段已經全數用罄,社會也不太允許他們發出這種懦弱的聲音,你只能在真實現場,窺見他們故作瀟灑的微弱控訴。

或者討論幼兒成長時大力強調適性發展,不斷挖掘孩子真正的興趣,深怕錯過下一個愛因斯坦,然後轉頭告訴男人,不管傳統給你多少張優惠券,即刻起全數失效,不會煮飯,學!不喜歡打掃,忍!不知道怎麼跟小孩互動,練習!

我不想要為他們脫罪什麼,因為我也是主婦下的受害者,依舊沒有收入,越不過心裡的障礙,永遠都有一隻看不見的手掐住咽喉,只是這些怨懟竟在發展自我興趣時得到了解脫,你眼中那個食古不化的男人,開始湊近身旁問東問西,因為你看似客觀的言論讓他覺得重獲知音,其實你只是笑看人生的趣味,對話變多了,新鮮事擠滿家裡每個角落,有時還會體諒你突然文思泉湧,支開小兄弟讓你一人獨處,原來做"正事"與滑手機有著天壤之別的待遇。

我不是要鼓吹大家開始註冊新帳號寫文章,興趣不用是冠冕堂皇的閱讀寫作,我選擇這個方式純粹因為這是我曾經身為憤青而殘存的能力,興趣可以是穿搭、美妝、育兒、園藝、烹飪、攝影、捏黏土...,你想的到的我想不到的,只要你喜歡,堅持下去就能成氣候,最重要的,你會看見自己的笑容,而且這項優惠主。婦。限。定。花費絕對不是扼殺興趣的魔頭,超出能力的興趣培養才是讓自己陷入越級偷寶物的窘境

主婦不該是宣導下的肯定詞,好不好,由我們自己決定,在時代還沒有進化到把主婦的產出從地下經濟搬上檯面前,一定要小心把持住「完整的自己」,因為每一次為誰好的爭端上,主婦犧牲的悲情牌,不僅灼傷自己也燙傷家人,陪小孩伴老公都應該,就是別剪裁自己成就別人亮麗的─外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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