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最後一個禮拜的禮拜一,是美國為了弔念陣亡烈士所訂的國殤紀念日(Memorial Day),我們這種異鄉人士,很少會知道典故,更難有什麼感受,只知道放假要安排出遊。

美國國定假日跟台灣差不多,旅遊景點就像超商裡的關東煮,只是從排排站的貢丸、豬血糕變成插滿了人,不過美國終究因為地大,每個人分配到的空間寬敞很多,即使是這樣,向來我對排隊就沒什麼興趣。

我不喜歡排隊,是因為排隊會讓人心煩意亂,我不知道洋人排隊時心情是如何,我能確定的是,「表面」上看來很優閒。

以前罵人浪費時間,常常有一句「我才沒那個美國時間!」,生活在當地後發現,他們真的時間很多,比例上五分鐘大概是我的一分鐘。

最讓我翻白眼的是:結帳櫃檯。

要是遇到健談的收銀員,不管後面是不是排了一串人龍,他依舊會跟你聊到笑彎腰,好不容易終於盼到一句「Have a nice day!」(美國人常用的道別用語),下一位竟然又開始談天說地,什麼都能聊,能跟他們匹敵的,大概只有台灣電視名嘴了。

而且他們都從你最容易突破的地方開話題,平常購物,我沒辦法擺脫小犬們,這些收銀員專攻小孩,小孩你也知道,最怕沒人理,像我們亞洲人,對陌生人還會有遲疑,他們可熱心當起卡內基導師鼓勵發言。

「哇!你是蜘蛛人耶,告訴我要怎麼吐絲發射?」收銀員看著Devin衣服上的圖案開始補腦。

見小犬有些害羞,收銀員乾脆整個站出來提示,伸出右手抖動著中指跟無名指,慢慢彎向掌心,就在這時候,天雷勾動地火,Devin突然出手回擊!

「絲.....絲絲...絲.........」如果搭配電腦動畫,收銀員大概是呈現蠶繭的狀態,不過事實上Devin只噴出了滿地口水。

我是來結帳不是來增進幼兒社交技巧,快放我回家煮飯呀!

還有一次更誇張,我帶Owain去華人超市買菜,由於Owain白白胖胖,看起來又有點耗呆,非常符合東方期望的嬰兒模型。

收銀員刷條碼時就已經墜入情網,不時瞇著眼嘟著嘴逗弄Owain,結完帳索性把櫃台燈關掉,然後攀在我的購物車上對著後面嗷嗷待哺的顧客說:「哎,我不做了,你們到其他地方排隊吧。」

這是陷害我待會走出大門被蓋布袋吧!

住久了,不管什麼種族,似乎都會染上這種「美國時間」慢悠悠的習性。

上周末連續假日,我們沒有跟大家去人擠人,只選了家裡附近的兒童樂園逛逛,加上我們早到,偌大的停車場只有小貓兩三隻。

我們以兩點最短距離的斜線方式,橫跨許多停車格,找了一個最棒的地方下車,卸貨時我看著幾台進來的車子發現,他們都是以直角方式很安分地走在車道上,對我來說是在繞路浪費時間。

進到遊樂園後,人不多不需要排隊,我們快步走向「熱氣球」,落後前面一批人大概五秒的時間到達門口,熱氣球總共10台,這一輪只有6台有人,還空著4台,管理員越過我們時還對我們點頭微笑,接著開始檢查遊客的安全帶,繞了一圈回來後,請我們耐心等候下一班。

雖然在其他地方就發生過這種情形,但我實在很難適應,明明就有位子,為什麼不放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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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賽車又遇到一次,不過這次被關在外面的是別人不是我們。

剛來美國的頭一兩年,去遊樂園我都用「衝」的,誰有那個美國時間慢吞吞啊!如果用直升機鳥瞰的話,應該很容易發現有一個人像無頭蒼蠅亂亂竄。

久而久之,旁人緩慢的腳步拖累我的速度,可能有那麼一丁點被影響,但更多的時候只是我不好意思再跑起來,所以我「快步」地走向我的目標,希望能趕上即將開走的任何機會,然後就被他們硬生生地攔下,要我慢。慢。來。

這種生活態度散發著優雅而井然有序,缺點就是浪費時間,對照以前在台灣的生活,就是效率而充分利用,缺點是很容易變亂。

感覺與我們相對的任何人事物,會因為空間的距離而有不同的速度,就像你在看一架飛機,離你越近時,它移動的越快,空間一旦放大,它卻是慢速度地滑過你眼前。

也許有一天我也會真正地融入美國時間──慢。慢。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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