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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次阿湯跟他的好友在電話裡閒聊育兒經,爸爸們難得對這種話題有興趣,正當我心情開始飛揚時,卻聽到內容有些問題。

什麼頭腦靈光、精明、厲害.....好像是用在自家的兒子上,雖然電話中的兩位父親彼此非常熟識,但不管是不是玩笑話,在他們結束談話後,我提醒阿湯別在外人面前稱讚自己的小孩

我想起從小到大的許多流言蜚語,有些親戚朋友總是眉飛色舞地說著自己的小孩有多棒、多會念書、多會什麼才藝,孩子們聽的一愣一愣,大人們卻不這麼認為,常常拐個彎到另一個角落就會聽到完全不一樣的說法。

「只會念書,唸到都沒朝氣了。」

「會彈鋼琴又怎麼樣,最後還不是音樂老師而已。」

要是過個幾年,那些原本考試100分的小孩,因為各種因素成績開始下滑,那更是不堪入耳。

每一個爸媽都是滿心歡喜地分享孩子的榮耀,只是在忌妒心的作祟下,聽的人正張大眼睛地檢視孩子的每一處,殘酷的社會,等著看衰的人永遠比給予祝福的人還要多,我們可以期許自己不要變成三姑六婆,但無法控制別人不是三姑六婆,如果見不得人家好是一種人性的缺陷,又何必徒留話柄給別人做文章?

尤其茶餘飯後的主題是自己的孩子時,常常最灑脫的人,即使不畏人言,也難以忍受對至親的言語攻擊。

這不是說出了門就不能褒揚自己的孩子,稱讚的意義在於別人發自內心對眼見所及的佩服,正因「眼見所及」,所以只能看到最美好的那一剎那,這時順勢搭個話,讓孩子知道你以他為榮,但別忘了提及你們共同走過的艱辛路;要是忍不住想為他的成功喝采,昭告天下的同時,記得導回辛苦的過程,贏得的讚美會更真誠。

因為,沒有一個豐碩的成果是理所當然的結果

想想以下的兩句話,哪個才會讓人心悅臣服?

「我都沒教他,反正丟給他,他就會了。」

「我看他有興趣,找了許多教材讓他試,花了很多時間,還真讓他玩出心得來。」

另一方面,隨著孩子自主意識越來越強,被誰稱讚都沒關係,唯獨對爸媽的榮耀彰顯,卻常常想往土裡鑽,也許是內建在細胞裡的權威反抗,也許是球員兼裁判的不公正而難為情;何況有的爸媽講得太忘我,沉浸在自己的世界氾濫地錦上添花,讓小孩也跟著出長出三頭六臂,大家都急著搶看廬山真面目。

無形的壓力落在肩頭上,任誰都想掙脫。

這種場景最常發生在需要自我介紹的遊覽車、許久未見的宗親大會以及街坊鄰人的閒話家常上。

我的腦海裡記著這麼一個故事,在萬般皆下品唯有讀書高的年代,家鄉裡的資優班相當盛行,許多小孩差個幾分被擠到窄門之外,殷殷企盼的爸媽們,最後促使學校開設「次資優」。

一位大哥哥的爸媽終於等到孩子掛上資優之名,四處與人分享這個喜悅,當時小小年紀的我,卻更常聽到所謂的次資優是關說的人情班,最後這位大哥哥從他的人生旅途中退位了,學業中斷,足不出戶,整天高談闊論國家大事.....,沒有人知道到底出了什麼問題,旁人不屑的聲音也逐漸轉為惋惜,但已經喚不回一個「正常」有為的青年。

對孩子最大的鼓勵,是爸媽直接給予的肯定,這樣的讚美是屬於彼此之間最強韌而私密的聯繫,一個眼神、一個手勢都能深深地烙印在孩子的心底;因為在他羽翼尚未豐滿前,這個世界是你幫他撐起的,等他翱翔的那一天,他也只會並且最在乎你是否為他感到驕傲。

那麼稱讚就留給別人發揮,我們自己在家好好欣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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