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個禮拜學校發了一張Devin有生以來第一份作業,要我們爸媽協助他完成書面自我介紹。既然是協助,家長的意見就要降到最低,學校給了一個禮拜的時間,我預估三天就可以交稿,一個禮拜是要我們錶框護貝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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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到了星期天才完成,作業以孩子的世界出發,可以看到許多大人自以為是的成見,我們眼中如此簡單的技能,卻是孩子一步一腳印,花了好久的努力才慢慢堆疊出的成果,要是忍住少幫他上一色,少幫他寫一筆,你會發現埋藏在功課裡的大秘密,優缺點不說,重要的是需要協助或注意的信號。

交還孩子學習的機會,把持好爸媽蠢蠢欲動的雙手,別讓「好看」的作品打擊他年齡層下該有的原創。

作業一開始我請Devin把最上面的標題「All About」塗上他自己喜歡的顏色,光一行就花了四十分鐘,塗得還差強人意,而且這是訓練過又盯著才有的成果。

前陣子我接他放學時,連續幾天看到一個很有趣的現象,一群女孩坐在椅子上著色,一群男孩撒在教室四周,有的玩積木,有的玩樂高,有的玩恐龍,但令我驚訝的是,這些小女孩慢條斯理的畫著,幾乎都在格子內,跟Devin每次拿回來的鬼畫符有著天壤之別。

於是晚飯後的空檔時間,我請他實地畫給我看,結果每一張的畫紙都只有兩個步驟:第一向我介紹這張圖有什麼,第二以對角線的方向,由上而下,單一色筆畫出連續閃電軌跡到頁尾,好像圖案是不存在似的。

我跟他解釋著色的用意,且限制他不要超線重新畫一次,然後你就看到,越靠近邊界地帶,他的力道越重,有時手痠還會換手,但免不了失控衝出去,「你看!又跑出去了,媽媽。」感覺是在跟我解釋這樣比較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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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起以前幼稚園時也非常討厭用蠟筆,因為畫出來的地方常常跟我想要的地方不一樣,不過閃電軌跡到頁尾還是不曾有的,這也是為什麼我想要介入引導的原因,你可以在框框內用漸層色調、用繽紛色彩,甚至在空白處加上其他物品都沒關係,就是不能脫離畫畫本身的協調性,這是一張有圖案的畫紙,不是隨意揮灑的空白紙。

All About八個英文字母,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終於塗完了,但這只是開胃菜,接下來的年齡,才讓我發現,Devin真是一個很會把握獨特因子的小孩。

鏡像書寫(Mirror writing)是學齡前兒童很常見的現象,不過那是文獻上的說法,要不是家裡出了一個寫字會顛倒的小孩,壓跟我一點也不覺得「常」見。

Devin顛倒的4是跟著我的一筆一畫,寫出鏡像的樣子,當他的4斜向右邊時,我心裡有一種中鏢的感覺,你又變成研究對象了啦!

他自己知道不一樣,但堅持兩個都是4,為此我查了幾篇文獻,大部分的小孩隨著年齡的增長都會矯正過來,主要是跟大腦的發展有關,左撇子又比右撇子更常出現鏡像書寫的機率,達芬奇就是一個左撇子又寫字顛倒的人,而且終其一生都是這樣。

小孩的慣用手有的說兩歲,有的說三歲就能觀察得出來,最終在六歲左右確定,以Devin的情況,除非他左撇子爸爸的強大基因還沒爆發出來,除非他隱藏了左右開弓的特性,否則他應該是一個右撇子,右撇子寫顛倒的情況比較少見,但不管是哪一隻手寫出鏡像,如果一直持續的話,未來與認知錯誤有高度相關。

為了寫一個4,我們花掉兩個晚上的時間,而且進度是零,往好處想,我知道了他需要注意的地方,只是人生第一份作業不能就這樣身心俱疲的完成啊!動手寫字這條路是行不通了。

我想起最近他非常喜歡拿剪刀剪東剪西,加上他認得數字跟一些字母,這個一線希望,讓我找來大量的廣告紙,還有他用過的練習本,請他找出需要用到的「字」,接著剪下來,剪壞了就重找再剪一次。

至於需要解釋的項目,譬如未來志向、願望、喜歡做的事...等,就用圖案或照片剪貼替代。這些比較抽象的意涵,一開始他的說法變來變去,其實就代表他不夠了解真正的意思,在跟日常生活連結後,用不同的句子問他,他會慢慢地停在一兩種選擇上,應該就相去不遠了。

最後讓他自己選圖挑照片再一個一個黏上去,這份作業就是一個貨真價實的四歲作品──歪歪扭扭,只能看圖說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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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供資源」是我們期許自己能給孩子的最大協助;小時候他還沒有能力想辦法,那就帶著他一起找辦法,既然不會寫字,也不用握著他的手勉強拖行,表達有很多種方式,幫助他找出相對襯的能力就該收手。

永遠都不要用不屬於他的作品,妝點他的人生。

 

註:文中提到的文獻可參考

https://thepsychologist.bps.org.uk/volume-25/edition-10/mirror-writing

http://www.ncbi.nlm.nih.gov/pmc/articles/PMC2117809/

http://www.yale.edu/yrurp/issues/Brennan2013.pd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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