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馬天使

過新年家裡就是要張燈結綵，沒貼春聯也要發紅包，今年是我們第一次在異鄉圍爐，結果！一樣也沒有，除了意外讓洋人接受的紅豆年糕，可能平凡到財神爺都不知道這家可以講中文拜新年。

「你兒子在踹狗！」 爸爸：所以咧？這個影片最後還是上了新聞。
當初第一次看到這個影片是轉貼在Facebook裡的某個媽媽群組，內容大意是一個小男孩坐在騎樓下等爸爸買東西，可能無聊，就開始踹起自家的狗狗。
當今網路充斥著沒頭沒尾的一段影片，而且越吸睛越令人興奮，然後漠視正在發生的不公不義，為的就是上傳到雲端讓大家公審。

 
星期三除夕接Devin放學時，為了給洋人老師有個心理準備，我告訴她大年初一會帶個神祕點心去班上。
「聽說你們不喜歡甜紅豆是吧？」
同樣是紅色系列，我才希望洋人不要再拿Twizzlers這種蠟燭給小孩當零嘴哩。

在我們還只有Devin時，一年頂多兩次遠遊，自從Owain加入陣營後，在他要滿一歲三個月前，已經去過環球影城、迪士尼、樂高樂園，秋季Tahoe，還回了一趟台灣，現在我們要挑戰銀色世界，帶著兩犬直搗Tahoe最火熱的季節─隆冬。
   

 
那時我還住在台北公館附近，連著幾日的陰雨，地面鞋印堆疊的濕沙，讓行人一不小心就滑出了腳步。
這是我第五天看到他，一個殘餘一點謀生能力的「流浪漢」。

「我恨你們男生，也恨自己為什麼是女生！」我空洞的眼神逼視著阿湯。
為了什麼事我已經記不得了，可能是三元的貼紙買不下手，櫥窗的衣服忘了怎麼挑，Amazon開起來的推薦品全是肥短的可愛圖樣...，總之是對平淡日子的總結，也是相處六年多來，力道最重的聲響。

閱讀可以增廣見聞，洗滌心靈，啟迪思想，匡正視聽...，這麼亙古不變的真理，哪來的膽子打上問號？
除非你有個兒子叫Devin。
 
每天母子三人晚膳後，大約有40分鐘是當今最夯的親子共讀時間，Devin會挑個幾本那天最愛的書要我念給他聽，Owain則是東倒西歪，偶而坐下來一起聽，但常常擋不住口腹之慾就啃起書來；到了八點，Owain睡了，Devin洗完澡了，爸爸就接手床邊故事繼續共讀，有時Devin意猶未盡還會要求我們出去不要吵他，他要自己慢慢看，到這裡為止，一切都是這麼令人欣慰，直到最近幾天...

現在是加州清晨八點，許久不見的朋友從Facebook傳訊進來。
「喂，我失戀了。」
我算一下台灣時間，深夜零點，斷定此人所言不假，因為失戀的人通常會失眠，失眠要不喝酒，要不找人講話，如果可以選擇出口的對象，遠在天涯的人絕對是個好對象，以免平日見面，有被裸體看透的感覺。
這個請鬼拿藥單的朋友已經是第五位了，會這麼說是因為我的戀愛戰績，一人算一分的話，得分僅2.37825...，後面那一串到底是跟鬼曖昧，還是跟魂拍拖，連我自己都說不準。

星期四晚上我一句話也沒搭理Devin，他急了，老是在我身旁兜圈子，「媽媽，妳怎麼了？」、「媽媽，我要講話。」、「媽媽，原諒我好不好？」。
這是我處罰最激烈的方式：冷漠。
其實也沒什麼滔天大罪，只不過傍晚又跟弟弟打架，吃飯不想吃，洗澡叫不動，然後多領了一張事故單。
入學八個月，剛開始幾乎是兩三個禮拜就接到開會通知，這次放完長假回來，該不會一切又要重頭？

「喔！我的天，瞧你這個小頑皮。」芬蘭媽媽淡定的坐在遠方，微笑著用食指在空中比劃。
我看著她那八個月大的兒子，感覺就像沙雕人像，手指一戳似乎就會崩解，但這是她僅有的動作，轉頭繼續我們聖誕老人是芬蘭最忙碌的勞工話題。
那是去年我帶著兩犬去公園的事了，會這麼印象深刻是因為過了幾天，我恰巧看到大名鼎鼎的黃瑽寧醫師分享了有關新生嬰兒免疫功能的發展過程，通篇我只記得「髒」這個關鍵字，原文大概是髒髒的環境可以降低小孩過的敏機率，但髒髒的內容指的是農場大自然裡的細菌，而不是人類那種呼吸道病毒，呼吸道病毒反而會誘發過敏體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