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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午後,小兄弟在門前的草坪上踢球,突然哥哥捉弄起弟弟,把球拿起來讓他踢空,最後索性丟進玫瑰花叢。

結果,帶刺的玫瑰戳破了皮球癱軟在樹枝裡。

哥哥見到這一幕,崩潰倒地鬼哭神號,以一種先發制人的態勢拜託我們幫他收拾善後,強硬提出兩點:

1.幫他修理。
2.或者再買一個新的給他。

對我來說,第一點有技術上的困難,第二點有價值觀的衝突,兩個我都沒辦法達成。

尤其整件事是自己惹出來的,從任何一個角度,我實在找不到一個合理的台階讓他下,皮球一個不貴,要買十個都可以,這也是爸媽最快得到耳根清靜的方式,但有了一個先例,難保他以後不會存有:自己闖禍,爸媽收拾,還花錢了事的惡習。

哥哥看我態度強硬,惱羞成怒開始在草地上打滾,我們老神在在視為正常能量釋放,倒是受害者弟弟,急忙到家裡拿另一顆球想安撫哥哥,又抱又親希望哥哥別傷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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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vin這輩子最重要的人生課題之一就是「情緒控制」,當他有一個既定目標時,他會全力以赴,但這也代表當他歪掉時(常常就是陷入情緒化的風暴),全力以赴就會變成不擇手段。

以往我會請他自己先想辦法如何修補,這次他提出用膠帶、用黏膠、用黏土各種天馬行空的方式,目的是要讓他接受,有些東西壞了就是壞了,不是我們能力所及可以恢復的;不過有幾次還真的被他試出解決的辦法,譬如有次玩具車少了一個輪子,東拼西湊竟然讓他找到差不多大小的寶特瓶蓋子,裝上去其實還是有點「跛腳」,但他個人相當滿意,我想這也就夠了。

小皮球當然沒這麼好運,想買新的就要自己拿錢來換,於是換我開出三個方法讓他選擇:

1.批巧克力上街義賣。
2.拿出自己一樣玩具,讓我到二手社團裡賣掉。
3.今年的生日禮物就是小皮球。

關於第一點義賣巧克力,年初我們跟著Devin的好友,一起上街為自己所屬的團體籌募資金,這是一個非常難得的經驗,募款在美國是一個很普遍的活動,從個人、社團、學校到公司,只要認同這次募款的宗旨,任何人都會助你一臂之力。跟我所認知的文化,募款是弱勢團體才會做的事,氣氛還有一點哀悽完全不同!

那次真正讓我看到孩子的潛力,除非找錢,我們都站在後方放手讓他們介紹自己的來歷,回答路人各式的問題,他們還會挑人下手,而不是亂槍打鳥,最重要的是,他們體驗了得來不易的酬勞,三十條巧克力,頂著烈日一個早上終於售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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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也奇怪,在我幫他回憶起那段往事後,Devin若有所思不再要求爸媽拿錢讓他買皮球,但是他依舊非常苦惱,因為批巧克力需要申請,要等上一兩天,他也捨不得賣掉任何一個玩具,今年的生日禮物更是早就選好手錶,為此他還努力學習看時間。

最後其實也是我最想要的結果,我告訴他,東西壞了我們想辦法努力過了還是不行,那就算了,家裡還有其它的球,下次你就知道小皮球不能丟進玫瑰花叢。

「媽媽,這叫算了沒關係嗎?」

「對,可是你已經記得下次怎麼做會更好。」

原來學習放手是我們從小到老無時無刻都在面臨的難關,放不開是糾結,放太多是無所謂。

這樁皮球事件最終在Devin聳聳肩算了吧的嘆息中結束,短短的一篇記錄,實際上延宕了兩天才落幕,我守住了花錢了事的防線,而他累積了一次為自己行為負責的寶貴經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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